COPYRIGHT © 2017-2018 思信科技

刘孝东 36515票

罗江县忠全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(专合社法人)

群众

1985年02月

高中

曾获主要奖励

罗江县2016年度“种粮科技户”

主要事迹

逼上粮山

一个1985年出生的小伙子回乡当农民?听起来仿佛很稀奇,要知道,现在还在乡村干农活的,主要是50后、60,70后都少见了,刘孝东是妥妥的80,这个30岁出头的年轻小伙,他到底是怎么想着要在“土里刨食”呢?这故事,还得从他家老爹说起。

烂摊子,也能成宝盆子

2015年4,原本在渤海湾油田打井务工的刘孝东回老家休假,看到父亲第一眼便大吃一惊:父亲肤色原本就黑,现在虽然戴着一顶旧草帽,脸色却比以前更黑了,脚上的解放鞋裹着泥巴、碎草根。父亲急匆匆从田里回来,是为了拿农具的,他看到许久没见的儿子,竟没表现出太大惊喜,只是问刘孝东累不累,不累的话,跟着他先到田里将活干完,然后坐下来慢慢摆谈。刘孝东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父亲“抓了壮丁”,放下孝敬父亲的水果、糕点,就挽起裤腿跟着下了田。

劳动了半天,刘孝东才搞清楚,原来父亲流转了不少土地啊!父亲像个志得意满的大将军,将刘孝东带到一个缓坡上,手指头指指戳戳,大有“指点江山定乾坤”之潇洒,对儿子说:“看到没?这里,还有那里,是咱们调元镇双堰村7组、8组的土地嘛,村民都觉得种地赚不到钱,纷纷丢下土地到城里打工,这两队的队长找到我,让我来承包,我想了想,也就答应了。

刘孝东吓了一跳,因为粗粗一估算,父亲在本村7组、8组流转的土地达到了200多亩,怪不得老人家看上去又黑又瘦,种这么多粮食,不累才怪!父亲听到儿子的担心,像个调皮的小男孩,眨了眨眼睛,神神秘秘地开了口:“还不止这些地呢…”

刘孝东啊了一声,渐渐捋清了。原来,2014,玉泉镇金泉村有200多亩土地流转给了一个老板,专门来种植中药材,但老板种药材亏了本,灰了心,就不愿意再承包了,闹着要早点离开。这老板和刘孝东的父亲是好朋友,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喝酒,老板喝着喝着,大了舌头差点哭出来,说以为土地能养个金娃娃,现在却留个烂摊子!父亲看到朋友这么难过,自己心里也不好受,他一时冲动,就接管了老板朋友的烂摊子,自己来种粮食。

刘孝东的父亲小时候是挨过饿的人,一辈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金灿灿的粮食,他对土地有种近乎虔诚的热爱,看到肥沃的田地,恨不能跪下来捏把土,细细揉搓,在温热的细粒泥土中,感知它的生机与活力。父亲热爱种地,也认认真真经管好了“烂摊子”。收获之后,当年一算账,竟有六七万的盈利,父亲信心大增。当本村队长来找父亲时,几乎没费多少口舌,父亲便爽快地答应了承包土地。

刘孝东听得一愣一愣的,父亲说得倒豪迈,但他晓得父亲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,这样劳累,为了种地而废寝忘食,他实在担心老人身体吃不消。刘孝东将自己的顾虑坦率说出来,父亲还真淡定,当即笑眯眯地回答他“是啊,种地是挺累,要不,你回来帮我一起种吧,儿子。”

父亲这话,可真是将了刘孝东一军。要知道,刘孝东2004年高中毕业之后,就没想过留在家乡种地,他选择了外出打工,先后去了湖南、福建等地的工厂。2008年因为发生了举世皆惊的5·12大地震,他返回家乡陪伴亲人,经人介绍,认识了一个温婉、善良的女孩。2009,刘孝东结婚之后,与妻子到相邻的安县玉泉镇上开了一家育婴店,主要经营孕妇、婴儿用品。眼看小店开了四年,孩子也两岁了。刘孝东晓得孩子越长大,花钱的地方越多,便将孩子和小店托付给妻子,自己咬咬牙到河北唐山打工,在油田打井,一个月能领到5000多元的工资,不过工作强度很大,极为累人。

父亲提议刘孝东放弃月薪5000多元的工资,回乡来种地?刘孝东表示,他要想想再说。

在刘孝东“想想”的同时,父亲没有将久别归家的儿子当客人,今天带着他下地除草,明天爷俩一道施肥,虽然每天活路安排得满满的,人也疲累,但刘孝东发现在地里干活很有乐趣。父亲说不出啥大道理,但父亲对他讲过土地是活的,他就一直记在心里,越想越觉得正确。土地是活的,田地里生长着无数生机勃勃的生命,庄稼是活的,飞过头顶的小鸟是活的,就连掠过汗湿面颊的风都是活的。刘孝东在田地的劳动中,享受到了一种崭新的,关于生命的欢喜。他看到要靠父亲一个人,的确是忙不过来,于是下决心辞去了油田的工作,回家当起农民。

有儿子的加盟,父亲如虎添翼,信心更足。这时,双堰村1组、9组的队长也找到刘孝东父亲,说有200亩土地闲置着,问他们要不要流转过来起耕种。父子俩头碰头商量了大约一根烟的工夫,都觉得多也是种,少也是种,再来200亩又何妨?于是,又将这片土地流转了过来。

沙场秋点兵,少一人

刘孝东和父亲两人并肩作战,结成了“种地父子兵”小组,他感到很心安,因为有着多年农事经验的父亲,就像一本沉甸甸的“农业大全”,有父亲指导引路,刘孝东这只“小鹰”在“老鹰”的翅膀庇护下,其实是乐得思想偷懒的,他只需出力就好。

但哪里想到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20164,原本强健如牛的父亲,竟会突然病逝了!这个打击对刘孝东来说,实在太大了!因为他不仅仅是痛失慈父,还同时失去了并肩作战的“战友”和“搭档”!回想起他刚从唐山回来看望父亲时,父亲带他去缓坡上“挥斥方遒”的画面,历历在目,犹如昨天,可那个满脸放光,将庄稼都当作自己“麾下奇兵”的统帅老

父亲,已与他阴阳两隔了!原本,刘孝东只以“种粮大户的儿子”的身份自居,可到了此刻,他不得不直面现实了,莫大压力如玉山坍塌,飞沙走石向这个年轻小伙袭来。

种地,手里这好几百亩地,现在怎么去完成啊?要说刘孝东是个农民他和土地最亲近的这一年,都是跟在父亲身后行事的,父亲是个运筹帷幄的总指挥,有父亲在,他甘愿当冲锋陷阵的小兵。父亲让他开旋耕机就开旋耕机,让他防治虫害他就赶紧去喷药;到了收割季节,父亲说你该去联系收割机啦,他就忙不迭地安排收割机。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可这父子兵的组合中,刘孝东早就晓得父亲才是灵魂,是支柱,自己只不过是帮手,说得再直白一点,若父亲是“大脑”,当儿子的不过是“双手”,双手看起来也忙得热火朝天,但归根结底,受的还是大脑的指挥。

父亲的骤然离世,令刘孝东乱了阵脚,他连传统农业最基本的“守天时”都搞不清,要背二十四节气,扳着指头数了半天,也不过数得出谷雨、小寒、惊蛰那么寥寥几个,更不要说由他自己来做决定,看啥时节下种,啥时节育苗,啥时节防治哪种虫害了。父亲去世不久就到了农忙季节,刘孝东的心,快要被焦躁烈火烧成一片焦土,嘴唇都爆出了白皮。他心中惶然,甚至想过临阵逃脱,想他一个年纪轻轻又受过高中教育的小伙子,何必非要在田地上钉死自己呢?他大可以像之前那样,潇潇洒洒地背起行囊就到外地打工啊,那时他就不必操这么多心,要为这么多亩土地殚精竭虑地负责了……

刘孝东脑子乱成了一锅粥,到底是走还是留?他想了很多,一个人在田埂上坐了很久。刘孝东想起了几个月前,也是在这个地方,他和父亲两人忙完了一天的活路,用那片刻的清闲,父子俩肩并肩地坐下来,他从兜里掏出两支烟,给父亲敬上一支,自己也点燃,美美吸了一口。父亲抽着儿子孝敬的烟,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。那时,刘孝东和父亲谈过种粮大户的下一步发展,必须要全面实施农耕机械。

还记得那时刘孝东面对父亲,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心头顾虑,他说现在种庄稼,请劳力是个伤脑筋的事情,农忙时节,他们要请30个人左右,可请来请去,几乎都是50岁以上的农民。现在农村的具体情况就是这样,没有年轻人愿意干农活,再说村里也找不到几个年轻人,都外出打工了。如果再过十年、二十年呢,那些50后、60后农民的年龄也渐渐大了,做不动农活了,到时怎么办?所以,他要让种粮变得更加机械化,今后才会有更好的发展。父亲听了儿子的话,表情欣慰而惬意,虽没多说什么,但父亲生着硬硬老茧的手拍在刘孝东肩膀的温度,让他至今想起,温暖犹在,眼眶潮湿。父亲当时心情有多愉快多满足啊,年轻的儿子能继承他种粮的“衣钵”,并且加入现代化创新思维,让种粮发展成一桩事业,父亲满意了。

回想和父亲并肩作战的一年光阴里,父亲其实是十分尊重儿子“全面机械化”的创新思维的,家里添置了大型农耕机械两台、新型施药机一台。购买这施药机,价钱并不便宜,当时父子俩还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。要知道,之前家中已经有六台机动喷雾器了,不过是需要人工来操作。2015,防治二化螟施药,因为天气炎热,施药人的防护措施没做足,药物透过人的皮肤进入体内,造成三个人中毒,其中一位60多岁的老人病情最为严重,送到安县人民医院输了三天液才“解毒”出院。这次事故引起了父子俩的高度重视,刘孝东通过一位农机专业合作社的朋友,联系到了一家植保公司,该公司有喷药专用飞机,派了喷药专用飞机专程来刘家父子的农田进行试验性喷洒,喷了10多亩地,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,发现治虫效果并不太好。后来,刘孝东就和父亲建议,还是咬咬牙购买高压施药机,虽然价钱贵,但效果特别好,人也安全。父亲点点头,让儿子拿主意就好—他完全信得过年轻人的新思维。 往事历历在目,父亲对自己的支持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,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,如果自己就此撂担子,一走了之,将父亲之前的心血付之一炬,自己还算是父亲的好儿子吗?刘孝东紧紧咬着牙,牙床咬得发了酸,滚烫的泪花蜇痛了他的眼,他原本游移不定的心,忽然注满了勇气。

刘孝东决定了,留下来!这些田地凝聚着父亲一生的情和爱,自己绝不能将父亲的辛苦功业付诸东流!他决定了,不但要留下来,还要向有经验的老农好好学习,向书本学习,将父亲留下来的田地种好!

刘孝东心中涌动着豪迈与激情,他在短时间内购买了大量相关农业书籍来学习,又向老农们拜师学艺,将传统与科技相结合,“二十四节气”和“全面机械化”碰撞出了闪亮的火花,这条孤独行走的路,虽没有父亲在旁帮扶,但父亲留给他的精神却是永远不朽的!

刘孝东咬牙走过了这段孤身奋战的崎岖路,2016年底,他算了账,惊喜地发现当年盈利20多万元,对于他这个80后的“新农民”已经是莫大的慰藉了。

曾经彷徨,曾经畏惧,曾想逃避,但最终却将种粮视作自己的事业,刘孝东用一个年轻人的执着与坚持,为明天的灼灼梦想,为父子相传的信念,洒热汗,绘锦绣,在罗江大地上苦苦耕耘。逼上“粮山”的一颗心,终于在田地之上,妥善安放。